大迁徙(1835–1846年)
大迁徙(大跋涉,1835—1846年)是南非历史上最重要的人口移动事件,数千名布尔人(沃利特雷克尔,[自由迁徙者])携家带口驾着牛车离开开普殖民地,向内陆荒野进发,寻求脱离英国管治的自由土地。触发迁徙的直接原因包括:英国1833年废奴政令剥夺了布尔奴隶主的财产,边境地区安全保障不足,以及对英国行政政策(包括语言政策)的不满。皮特·雷蒂夫(Piet Retief)是迁徙最重要的领袖之一,率部进入纳塔尔后与祖鲁国王丁刚(Dingane)谈判土地协议,却在1838年2月遭丁刚设宴杀害,随后祖鲁军大屠杀其追随者营地。亨德里克·波蒂希特(Hendrik Potgieter)率部向北穿越德拉肯斯堡山脉进入开赛河地区。哈里特·马里茨(Gerrit Maritz)是另一位重要组织者。安德烈斯·普雷托里乌斯随后在血河战役为雷蒂夫复仇,击溃祖鲁军。大迁徙建立了德兰士瓦与奥兰治自由邦两个布尔共和国,也深刻影响了布尔民族认同,[迁徙者后裔]意识至今仍是南非白人民族主义的核心叙事。
地图地点
- 开普敦:开普敦是英属开普殖民地的行政心脏,也是引发大迁徙的种种积怨的发源地。1833至1834年,英国在全帝国范围内废除奴隶制,布尔边疆农民所获赔偿极为微薄,一夜之间失去了无偿劳动力来源。全面英格兰化政策威胁到荷兰语、荷兰归正教会及布尔法律习俗。东部边疆频遭科萨人袭扰,而殖民当局在土地纠纷中被广泛视为偏袒原住民。对本民族生活方式遭到系统性破坏深感失望的布尔家庭——前进垦荒者——从1835年起开始着手离开殖民地,聚集马车、牲畜、枪械和给养,踏上前往南部非洲内陆这片大多尚未测绘之地的空前旅程。
- 格雷厄姆斯敦:格雷厄姆斯敦是东开普省最重要的边疆城镇,也是前进垦荒者出发的主要集结地。周边的奥尔巴尼区曾历经多次科萨边疆战争——第五次(1818至1819年)和第六次(1834至1835年)边疆战争造成农场被焚、牲畜遭劫,加深了布尔人对英国坐视不管的愤恨。亨德里克·波特希特尔、皮特·雷蒂夫、赫里特·马里茨等迁徙领袖从这里集结家属和追随者,组成篷车队。雷蒂夫于1837年2月在《格雷厄姆斯敦日报》发表著名宣言,阐述垦荒者积累的种种不满及建立脱离英国殖民管辖的自由共和国的意愿,痛斥殖民政府的'可耻而不公正的行为'。这份宣言赋予了这场大出走以意识形态和道义上的依据,使其超越了单纯的经济逃离,成为一场有目标的民族建国运动。
- 塔巴恩楚:塔巴恩楚是莫罗卡巴罗龙族的黑山要塞,位于今自由州省境内,于1836年成为各主要前进垦荒者队伍的第一个重要汇聚点。巴罗龙人自身也曾遭受姆兹利卡齐恩德贝勒人的袭扰与驱逐,因此将武装的垦荒者视为对抗共同威胁的潜在盟友,对其表示欢迎。波特希特尔、马里茨、雷蒂夫各队在此汇合,协商互助,并就最终定居地点展开辩论——究竟是纳塔尔肥沃的沿海土地,还是开阔的高原地带。塔巴恩楚在迁徙运动的关键第一年发挥了非正式首都的作用,治理架构、军事组织和领土抱负等重大决策均在此围着公共篝火反复磋商,由此确定了整个运动的总体方向。
- 维赫科普战役:1836年10月19日的维赫科普战役是大迁徙中第一场重大军事冲突,交战双方为亨德里克·波特希特尔的篷车堡垒与姆兹利卡齐国王派出的约五千名恩德贝勒战士。前进垦荒者将五十辆篷车以铁链相连,组成紧密的圆形防御阵形。约四十名布尔战士以严整的步枪火力击退了敌军一次次冲锋,击毙数百名攻击者。守军仅有两人阵亡、数人受伤,但姆兹利卡齐的战士夺走了几乎所有牲畜和马匹,使队伍陷入困境。此役充分证明了篷车堡垒阵形的防御威力——这一战术理论将贯穿大迁徙时代的军事行动,并在两年后的血河战役中得到最为完美的体现。
- 莫塞加:莫塞加是姆兹利卡齐恩德贝勒王国的主要聚居地,位于马里科河谷。1837年1月17日拂晓,亨德里克·波特希特尔率前进垦荒者与格里夸突击队联合奇袭此地,直接报复维赫科普之役及持续的牲畜掠夺。袭击者击毙约四百名恩德贝勒战士,夺回数千头牲畜。此次攻击给姆兹利卡齐以沉重打击,但未能摧毁其王国;他重整旗鼓,继续袭扰。1837年11月,第二次决定性的卡潘战役彻底击溃了姆兹利卡齐的主力部队,将他和他的子民永久逐过林波波河,进入今日津巴布韦境内。这一系列战役清除了林波波河以南高原上最强大的军事障碍,为前进垦荒者的定居拓殖扫清了道路。
- 乌姆贡贡德洛瓦:乌姆贡贡德洛瓦——意为'大象的秘密聚会'——是祖鲁国王丁加内·卡森赞加科纳的王家大聚居地和首都,鼎盛时期居民达数万之众。1837年11月,皮特·雷蒂夫来此谈判在纳塔尔获取土地授权事宜。丁加内有条件地同意割让图克拉河以南土地,前提是雷蒂夫须先行追回一名敌对酋长盗走的牛群。1838年2月6日,雷蒂夫成功追回牛群返回后,双方举行庆功宴。宴席间,丁加内突然高喊'班班尼·阿巴塔卡提!'——'抓住巫师!'——雷蒂夫约百人的使团被缴械后拖至处决丘'希洛马阿布托',遭乱棍打死。同夜,祖鲁武士大举突袭沿布劳克朗斯河、布什曼斯河和穆伊河一带毫无防备的垦荒者营地,引发了迁徙史上最惨烈的大屠杀。
- 布劳克朗斯:1838年2月17日的布劳克朗斯大屠杀是大迁徙中最惨烈的单一事件。皮特·雷蒂夫使团在乌姆贡贡德洛瓦遭到杀害后数小时,丁加内便派遣大批祖鲁武士袭击了沿布劳克朗斯河、布什曼斯河和穆伊河分散驻扎、毫无防备的前进垦荒者营地。众人在毫无准备、大多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约282名布尔男女老幼与约230名科伊科伊人及黑人仆役遇难,死亡总人数逾五百。幸存者赤足奔逃于黑暗中;目击者留下了母亲将孩子藏在篷车帆布下和河岸丛林中的记述。附近聚居地被命名为韦嫩——南非荷兰语意为'哭泣'——以作永久悼念。这场大屠杀彻底激怒了幸存的前进垦荒者,使武装复仇不仅仅是心愿,更成为关乎生死存亡的必要之举。
- 血河战役:1838年12月16日的血河战役(恩科梅河战役)是大迁徙中决定性的军事事件,至今仍是南非历史上象征意义最为深重的时刻之一。总指挥安德里斯·普雷托里乌斯率470名前进垦荒者立下庄严圣约:若蒙上帝赐予胜利,他们将永远铭记此日,以感恩安息日相守。普雷托里乌斯以64辆篷车在恩科梅河高岸沿河布成D形堡垒,以河流为一侧天然屏障。三小时激战中,约一万至一万五千名祖鲁战士反复冲击堡垒,均被密集的火枪与大炮击退。布尔方面仅三人轻伤;据估约三千名祖鲁战士阵亡,河水被鲜血染红,血河之名由此而来。此役打垮了祖鲁在纳塔尔的进攻力量,为布尔人建立共和国开辟了道路。
- 彼得马里茨堡:彼得马里茨堡建于1838年,以两位当年相继去世的前进垦荒者领袖皮特·雷蒂夫与赫里特·马里茨的名字联合命名——雷蒂夫在乌姆贡贡德洛瓦遇难,马里茨则在迁徙途中病逝。该城成为纳塔利亚共和国的首都,这是前进垦荒者在德拉肯斯堡山脉以东建立的第一个正式自治政治实体。人民议会在此召集,起草共和国宪法,分配农业用地,并尝试与周边非洲王国开展外交关系。共和国存在时间短暂:英国拒绝容许一个独立布尔国家存在于殖民边疆,于1842年向纳塔尔港派兵。短暂武装对峙之后,纳塔尔于1843年正式被并入英国版图,彼得马里茨堡由此成为英国殖民地首府,这一地位延续至二十世纪。
- 纳塔尔港:纳塔尔港——即今日德班——是非洲东南海岸唯一的天然深水良港,是纳塔利亚共和国赖以维持经济运转的战略命脉。自1820年代起,一个小型英国贸易社区便在沙卡、后来又在丁加内的庇护下在此经营。血河战役之后,前进垦荒者着手控制这一港口,深知若无出海口,其内陆共和国便无法进行贸易或接收移民。英国深忧一个竞争势力控制印度洋主要港口、进而吸引法国或荷兰介入,遂于1842年派驻军队。双方展开对峙;普雷托里乌斯围攻英国要塞,但无力将其驱逐。英国于1843年正式兼并纳塔尔,随即引发大批前进垦荒者再次翻越德拉肯斯堡山脉,退回高原地带。
- 温堡:温堡于1837年建于今自由州省费特河附近,是前进垦荒者在奥兰治河以北建立的第一座永久性城镇,具有里程碑意义。其名源自南非荷兰语动词wen(取胜),以纪念早期对姆兹利卡齐恩德贝勒人的胜利。该城成为短命的温堡共和国的首府,由赫里特·马里茨等领袖率人民议会治理。温堡人民议会与纳塔尔及后来的波切夫斯特鲁姆人民议会之间摩擦不断,折射出各方在布尔共和主义理念和领土管辖权上的根本分歧。波特希特尔、马里茨、雷蒂夫各派在定居地点与治理方式上的内部矛盾困扰着这一时期。温堡最终并入奥兰治自由邦共和国,后者分别于1852年《沙河公约》和1854年《布隆方丹公约》中获得英国承认。
- 波切夫斯特鲁姆:波切夫斯特鲁姆由亨德里克·波特希特尔于1838年建于今西北省穆伊河畔,是前进垦荒者在瓦尔河以北建立的第一座永久定居点。该城名称融合了'波切'(波特希特尔的昵称缩写)、'斯特鲁姆'(溪流)及对当地茨瓦纳居民的指涉。它成为波特希特尔派系所声索的特兰斯瓦尔地区的行政中心,既摆脱了英国管辖,也有别于纳塔尔和温堡的竞争性人民议会。1855年比勒陀利亚建城之前,波切夫斯特鲁姆曾短暂充任南非共和国(ZAR)首都。波切夫斯特鲁姆的建立标志着大迁徙越过瓦尔河的决定性北进,以及特兰斯瓦尔共和国雏形的诞生——这个国家日后将在1880至1881年及1899至1902年的英布战争中奋起抵御英国帝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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