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奥德修斯的十年归途

荷马《奥德赛》讲的是特洛伊城破之后,希腊联军各自返乡,唯独伊塔卡王奥德修斯迟迟未归。他先在忒瑞斯海岸劫掠基科涅斯人的城邦时损兵折将,又在归途中触怒海神波塞冬——刺瞎其子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之后,诅咒缠上了他,原本数月的航程被拖成十年漂泊。风神的礼物在部下的贪念下被打开,亲手放走了唾手可得的顺风；喀耳刻的海岛把他留滞一年,又指点他先下冥界问路；塞壬的歌声、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的夹峙、部下宰杀太阳神圣牛招来的天罚,一路损耗到只剩他孤身一人。卡吕普索的海岛上又困了他七年,才在雅典娜的斡旋下获准离岛,经淮阿基亚人相助终于踏上伊塔卡的土地——而等待他的,是家中盘踞多年、觊觎妻子珀涅罗珀的众多求婚者,归乡本身还只是下一场战斗的起点。

地图地点

• 伊斯马洛斯：离开特洛伊后,奥德修斯船队顺路劫掠了基科涅斯人的城邦伊斯马洛斯,夺取财物并留连饮宴,未能及时撤离。基科涅斯人向内陆邻部求援,次日集结反攻,希腊人仓促撤退,每艘船都损失了部下。这场原本计划外的劫掠是全部灾难的起点,史诗把它写成奥德修斯自己的判断失误,而非神明降罚,为此后接连触怒海神的情节做了铺垫式的对照。
• 食忘忧果之地：船队被暴风吹离既定航线,漂至以忘忧果为食的部族之地。奥德修斯派出的三名探路者吃下忘忧果后彻底失去归乡的念头,只想留下继续食用忘忧果度日,奥德修斯不得不强行把他们捆回船上才得以继续航行。这一站的传统地理指向北非沿岸,具体位置在古代文献中说法不一,并无定论。
• 库克罗普斯之岛：奥德修斯一行误入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的洞穴,后者是海神波塞冬之子,一连吞食数名船员并将众人困于洞中。奥德修斯用计将其灌醉,自称「无人」,趁其昏睡刺瞎其独眼,借羊群混出洞穴逃生。脱身后奥德修斯得意报出真名,波吕斐摩斯因此向父亲波塞冬祷告复仇,使得奥德修斯此后的归途屡遭海神刁难,一句逞强的自报家门,直接把归程从数月拖成十年。
• 埃俄利亚：风神埃俄罗斯的浮动之岛热情款待奥德修斯,临别时将除西风外的所有狂风封入皮囊相赠,助他顺风直抵伊塔卡近海。眼看家乡在望,疲惫的船员趁奥德修斯睡着,以为皮囊中藏着财宝而私自打开,狂风尽数逃逸,将船队重新吹回埃俄利亚。埃俄罗斯这次拒绝再度相助,认定此人已被神明厌弃,归途的希望在自己人手中第二次落空。
• 埃埃亚岛：女巫喀耳刻将奥德修斯的部下变作猪形,唯独奥德修斯在赫尔墨斯所赠药草的保护下不受法术侵害,并借此制服喀耳刻,使她解除咒语。此后一行人在岛上滞留一年,离岛前喀耳刻指点他先前往冥界向先知忒瑞西阿斯问询归途,并预先告知此后塞壬、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等险境的应对之法。喀耳刻岛因此成为整个归途的情报转折点,此前是被动受灾,此后奥德修斯开始带着预知前行。
• 塞壬海域：遵照喀耳刻的叮嘱,奥德修斯命部下以蜡封耳并将自己绑缚桅杆,借此成为唯一听见塞壬歌声而幸存的凡人。塞壬据传能以歌声道出听者最深处的渴望,诱使航海者靠岸触礁而亡,历代沉船遗骸堆积岸边。奥德修斯挣扎着想解开绳索靠近歌声,部下依照事先约定加紧绑缚而非松绑,一行人得以安然驶过这片海域。
• 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海峡：狭窄海峡两侧分踞两大凶险:一侧是六头食人的怪物斯库拉,另一侧是每日三度吞吐海水形成漩涡的卡律布狄斯。喀耳刻早已告知躲无可躲,只能择其轻者行船贴近斯库拉一侧,以牺牲少数船员为代价换取船只整体不被卷入漩涡。奥德修斯依计行事,眼睁睁看着斯库拉伸出六条长颈叼走六名船员,这一段常被后世引申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处境隐喻。
• 特里纳基亚：此地放牧着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圣牛,喀耳刻与忒瑞西阿斯都曾严令不可动其分毫。船队因逆风被困岛上多日,粮食耗尽,趁奥德修斯熟睡,饥饿的部下宰杀圣牛充饥。离岛后宙斯应赫利俄斯之请以雷霆击碎船只,除奥德修斯抱住桅杆残骸漂流外,全体船员溺亡。至此,离开特洛伊时满载的船队与部下已全部损失,奥德修斯独自一人继续余下的漂泊。
• 奥吉吉亚岛：仙女卡吕普索将漂流至此的奥德修斯挽留了七年,许诺以永生为条件请他留下为伴,奥德修斯却日日坐在岸边望海思乡。雅典娜在奥林匹斯山向宙斯为他求情,宙斯派赫尔墨斯传令卡吕普索放行。卡吕普索虽心有不甘,仍协助他造筏离岛,给了他最后一程独自航行的机会——此后一场风暴又将木筏击毁,把他送上了淮阿基亚人的海岸。
• 斯克里亚：浑身赤裸、精疲力竭的奥德修斯被冲上淮阿基亚人的海岸,公主瑙西卡将他引荐给父王阿尔喀诺俄斯。宴席上他向淮阿基亚人讲述了自离开特洛伊以来的全部遭遇,这也是史诗大段回溯性叙事的由来。淮阿基亚人以航海闻名,赠他财物并派船相送,终于让他在阔别二十年后重新踏上故土伊塔卡,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借助他人的帮助完成航程。
• 伊萨卡：奥德修斯登岸时雅典娜将他化作老乞丐模样,以便暗中查明家中局势:妻子珀涅罗珀多年以织布拖延,家中却盘踞着上百名觊觎其财产与妻室的求婚者,终日饮宴挥霍。奥德修斯与提前归来的儿子忒勒马科斯里应外合,借珀涅罗珀设下的拉弓比试认出真身,当众诛杀全部求婚者。归乡本身并未画上句点,史诗随即牵出求婚者家属寻仇的余波,须靠雅典娜出面调停方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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