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革命·克里米亚·顿巴斯战争（2013—2021）

2013至2014年欧洲广场革命（[广场革命]）是乌克兰现代史上最重要的政治转折，也是随后俄乌冲突的直接导火索。亚努科维奇总统拒绝签署欧盟联系国协定，引发基辅独立广场大规模抗议；军警镇压造成百余名示威者死亡，亚努科维奇出逃俄罗斯。亚采纽克出任临时总理主持过渡政府。2014年3月俄罗斯以[绿人]特种部队占领克里米亚，随即举行公投并宣布并入俄联邦，乌克兰及西方国家不予承认。俄罗斯支持的武装力量在东部顿巴斯宣布成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与[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伊戈尔·吉尔金（[斯特列科夫]）成为亲俄武装的关键组织者。波罗申科当选总统推动[明斯克协议]谈判。2019年泽连斯基以绝对优势赢得大选，但顿巴斯低烈度冲突持续未解，为2022年全面入侵埋下伏笔。

地图地点

• 基辅独立广场：2013年11月，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拒绝签署与欧盟的联系国协议，转而接受俄罗斯150亿美元援助，引爆大规模抗议。示威者在基辅独立广场（Maidan Nezalezhnosti）安营扎寨，运动被称为'欧洲广场革命'或'尊严革命'。2014年1月，当局颁布严苛的限制集会法令（被称为《独裁法》），激起全国公愤。2月18至20日进入最血腥阶段：精锐镇暴特警'金雕'（Berkut）与身份不明的狙击手向示威者开枪，三天内造成约百人死亡，史称'天堂百人'（Небесна сотня）。2月21日，亚努科维奇与反对派签署协议后出逃俄罗斯，议会宣布其被解职。此次政权更迭开启了此后一连串地缘政治危机的序幕，并使俄乌关系彻底决裂。
• 辛菲罗波尔：2014年2月27日凌晨，数百名身着无标志军服的武装人员（西方媒体称'小绿人'）占领克里米亚议会和政府大楼，扶持亲俄的阿克肖诺夫出任新政府领导人。辛菲罗波尔是克里米亚自治共和国首府，控制该城意味着掌握了半岛的行政中枢。俄军凭借黑海舰队驻扎权在各要害部署兵力，乌克兰驻军或被封锁或被劝降。普京起初否认'小绿人'为俄军，直至2014年3月才公开承认是俄罗斯特种部队。整个吞并行动以惊人速度和极低代价完成，几乎未发生枪战，但在国际法层面，这是二战以来欧洲第一次以武力改变主权国家边界的事件，开创了'混合战争'的典型范例。
• 塞瓦斯托波尔：塞瓦斯托波尔是俄罗斯黑海舰队的核心基地，也是克里米亚战略价值的根本所在。根据1997年俄乌协议（2010年续约至2042年），俄方在此驻扎海军并租用港口。2014年2月，'小绿人'在封锁乌克兰军事设施的同时控制了塞瓦斯托波尔，城内亲俄民众夹道欢迎，部分乌克兰海军人员倒戈。普京决意吞并克里米亚，核心驱动力之一正是担忧乌克兰倒向北约后丧失这一不冻良港。2014年3月16日，克里米亚举行公投，官方公布96.77%赞成加入俄罗斯，但公投违反乌克兰宪法，未获联合国承认；联大随即通过决议宣告公投无效。3月18日，普京签署条约正式将克里米亚并入俄联邦，这是二战后欧洲领土秩序所受到的最严峻冲击。
• 斯洛维扬斯克：斯洛维扬斯克是顿巴斯战争的第一个主战场。2014年4月12日，以伊戈尔·吉尔金（网名'斯特列尔科夫'）为首的约五十名武装人员从俄罗斯越境，占领当地警察局，夺取武器，宣布成立'人民共和国'。吉尔金是前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军官，曾参加车臣战争和波黑冲突，是此次武装起义的真正组织者和灵魂人物。乌克兰政府宣布展开'反恐行动'（ATO），派军包围该市。乌军初期准备不足、数次强攻受挫。斯洛维扬斯克的坚守持续近三个月，为顿涅茨克、卢甘斯克等地的'分离主义政权'争取了组建时间。2014年7月5日，吉尔金率残部突围撤往顿涅茨克，乌军随即收复该城。斯洛维扬斯克由此成为顿巴斯战争的点火之地。
• 克拉马托尔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与斯洛维扬斯克相邻，是顿涅茨克州重要的工业城市。2014年4月，亲俄武装趁乱占领市内警察局和行政楼，树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旗帜。乌克兰政府军于2014年7月收复该市，随后将其作为东部反恐行动的重要指挥中心和后勤枢纽。克拉马托尔斯克的收复是乌军在2014年夏季反攻中取得的重要战果之一，也证明在俄罗斯正规军介入之前，乌克兰有能力通过军事手段压制分离主义武装。此后数年间，该市始终作为乌控区的行政与军事核心正常运转，是政府在顿涅茨克州北部所保留的最重要城市。顿涅茨克州行政机构迁入克拉马托尔斯克办公，使该市成为乌克兰在顿巴斯主权存在的象征。
• 顿涅茨克：顿涅茨克是顿巴斯地区最大城市，2014年4月亲俄武装占领市政厅，宣布成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DNR）。该市拥有约百万人口，是苏联时代乌克兰最重要的重工业与煤炭产区。2014年5月，DNR与'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举行公投，宣布独立，俄罗斯起初未予正式承认，直至2022年2月才承认。吉尔金从斯洛维扬斯克撤退至顿涅茨克后短暂担任'国防部长'，因与当地寡头集团矛盾激化，于2014年8月辞职返回俄罗斯。顿涅茨克国际机场成为标志性战场——乌克兰守军被称'赛博格'，坚守长达242天，至2015年1月才被迫撤离。整个冲突期间，顿涅茨克市区持续遭受炮击，大量平民伤亡，数十万居民流离失所，城市面貌遭到严重破坏。
• 卢甘斯克：卢甘斯克是'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LNR）的首府，2014年4月同样爆发武装起义，亲俄武装占领安全局大楼。由于卢甘斯克紧邻俄乌边境，俄方军事与人员补给更为便利。乌克兰军队在2014年夏季反攻中一度大幅收复失地，将分离主义势力压缩至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两市周边。然而2014年8月底，俄罗斯正规军装甲部队大规模越境，局势迅速逆转。卢甘斯克内部派系争斗极为激烈，'领导人'多次更迭——普洛特尼茨基于2017年被迫辞职出逃俄罗斯，继任者帕谢奇尼克同样为莫斯科所扶植。明斯克协议将接触线冻结，约140万人流离失所。这条沿接触线绵延的低烈度堑壕战持续长达八年，造成约1.4万人死亡，直至2022年全面战争爆发。
• 马里乌波尔：马里乌波尔是亚速海沿岸的重要港口城市，扼守顿巴斯南部的战略门户。2014年5月，分离主义武装短暂占领市政厅，随后被乌克兰国民警卫队和'亚速'营击退。2014年9月，乌军彻底控制该市，马里乌波尔成为政府在顿涅茨克州南部的战略支撑点。2015年1月24日，顿涅茨克武装向市区居民密集区发射'冰雹'多管火箭炮，造成30名平民死亡，国际社会强烈谴责。马里乌波尔的战略价值无可替代——连接顿巴斯与克里米亚之间的陆上走廊需要经过该市，这也是2022年俄军不惜代价发动长达三个月残酷攻城战的根本原因。2013至2021年间，马里乌波尔是乌克兰韧性与抵抗的象征，'亚速'营在此发展壮大，成为乌克兰防御体系的重要力量。
• MH17坠落地（格拉博沃）：2014年7月17日，马来西亚航空MH17客机从阿姆斯特丹飞往吉隆坡，在顿涅茨克州格拉博沃村上空约一万米处被'山毛榉'地对空导弹击落，机上298人全部罹难，其中包括196名荷兰公民和80名儿童。荷兰主导的联合调查组（JIT）经多年鉴证，于2019年认定导弹发射装置属于俄罗斯第53防空导弹旅，由俄罗斯境内调入乌克兰控制区，击落飞机后当晚退回俄境。吉尔金、普拉托夫等四名嫌疑人被荷兰法院于2022年11月缺席裁定犯有谋杀罪。MH17事件激起国际社会对俄罗斯的强烈谴责，欧美随即宣布加强对俄制裁。这是民航史上最严重的蓄意击落客机事件之一，也成为俄方介入顿巴斯冲突最无可辩驳的铁证，深刻改变了西方国家对乌克兰危机的政策取向。
• 伊洛瓦伊斯克：伊洛瓦伊斯克战役（2014年8月）是顿巴斯冲突的决定性转折点，也是俄罗斯正规军大规模介入的铁证。2014年夏，乌克兰军队反攻节节推进，眼看将把分离主义武装全面压垮。然而8月下旬，俄罗斯正规军装甲部队大规模越境，从南面包抄伊洛瓦伊斯克，将正在作战的乌克兰营级战术群合围。8月29日，被围乌军获准通过'人道主义走廊'撤退，却遭俄军炮火伏击，数百名士兵阵亡——这是乌克兰独立以来单次军事行动中最惨重的损失，史称'伊洛瓦伊斯克大屠杀'。此役直接催生了2014年9月5日的明斯克协议I，将前线强制冻结。乌克兰官方将此役认定为俄军直接侵略的明证；俄方一贯否认正规军参战，坚称参战者皆为'志愿者'。
• 杰巴利采沃：杰巴利采沃战役（2015年1月至2月）是明斯克协议II谈判期间及签署之后最激烈的战斗，也是这场冻结冲突中乌军遭受的第二次重大军事挫折。杰巴利采沃是连接顿涅茨克与卢甘斯克的铁路枢纽，战略地位极为重要。俄罗斯支持的武装在此合围约八千名乌克兰守军，双方激战整整一个月。2015年2月12日，德法斡旋下明斯克协议II签署，停火理应生效，但武装分子并未停止攻势。2月17日至18日，被围乌军被迫突围撤退，伤亡惨重，大量重型装备被遗弃。俄方坚持认为杰巴利采沃在明斯克划定线之外，可以继续攻打。此役结束后，约四百五十公里长的接触线基本固化，形成延续七年的堑壕对峙态势，直至2022年俄罗斯发动全面战争。
• 明斯克：明斯克是两份停火协议的签署地，是2014至2021年顿巴斯冲突外交努力的核心舞台。明斯克协议I（2014年9月5日）在伊洛瓦伊斯克惨败后迅速谈成，要求停火、交换俘虏、撤出重型武器，但协议执行极不到位，很快名存实亡。明斯克协议II（2015年2月12日）由法德领导的'诺曼底四方'（法、德、俄、乌）达成，要求停火、建立缓冲区、乌克兰修宪赋予顿巴斯特殊地位，由法国总统奥朗德、德国总理默克尔、俄罗斯总统普京、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共同签署。协议从未得到切实履行——双方均指责对方违反停火。前总统波罗申科后来坦承，明斯克协议的主要价值在于'为乌克兰军队重建争取时间'，而非真正的和平安排。泽连斯基2019年上台后也延续了这一框架，直至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后明斯克体系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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