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俄国革命

1917年俄国革命是20世纪最深刻的政治剧变之一，分为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两个阶段。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结束了罗曼诺夫王朝三百年的统治，亚历山大·克伦斯基领导临时政府试图维持对德战争。列宁在德国秘密协助下乘密封列车返回彼得格勒，发表《四月提纲》要求立即和平与苏维埃夺权。列夫·托洛茨基组织彼得格勒苏维埃军事革命委员会，于10月25日指挥武装起义占领冬宫，布尔什维克正式夺权。克伦斯基出逃，沙皇一家则于1918年7月在叶卡捷琳堡被处决。列宁随即颁布《和平法令》与《土地法令》，宣布退出一战，签署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以巨大领土代价换取喘息之机，由此开启苏维埃政权的历史。

地图地点

• 苏黎世（列宁流亡地）：1917年二月革命爆发时，弗拉基米尔·列宁正在苏黎世斯皮格尔巷14号的一间陋室中流亡。他从报纸上得知沙皇退位的消息，当即意识到改变历史的时机已到，却苦于无法回国——他被大战中的交战国重重包围。列宁随即展开外交斡旋，通过瑞士社会主义者弗里茨·普拉滕与德国军方谈判，利用德国希望俄国退出战争的战略需要，争取到乘坐「密封列车「穿越德国领土的特殊许可。德国参谋部将这一安排视为瓦解俄国战争意志的战略武器。列宁在苏黎世流亡期间深化了其帝国主义理论和党的组织学说，撰写了《国家与革命》的主要论点，积累了指导革命的思想武器。他的归来将彻底改变俄国革命的走向与命运。
• 斯德哥尔摩（密封列车中转）：1917年4月，列宁一行三十二人乘坐「密封列车「从苏黎世出发，经德国全境抵达波罗的海沿岸的萨斯尼茨，渡轮横渡至瑞典特雷勒堡，再北上途经斯德哥尔摩。德国当局将这节车厢视为「密封「状态——乘客不得与德国人接触，车门锁闭，车厢地板上甚至划了一条线分隔德国护卫区域——以免列宁的革命思想「感染「德国人民。在斯德哥尔摩，列宁短暂停留，会见了瑞典及欧洲各国社会主义者，补给物资，随后继续北上经哈帕兰达进入俄属芬兰大公国境内。这趟密封列车被后人戏称为「德国人向俄国发射的一颗革命炸弹「——德国参谋部没有料到，这颗炸弹最终不仅炸垮了临时政府，也推动了德国自身的革命与战败。
• 普斯科夫（尼古拉二世退位）：1917年3月2日（俄历），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在普斯科夫火车站停靠的皇室专列上签署退位诏书，结束了罗曼诺夫王朝三百零四年的统治。二月革命爆发后，尼古拉二世试图乘火车返回彼得格勒平乱，途中铁路被革命军队控制，列车被迫改道普斯科夫。北方方面军司令鲁兹基将军等将领纷纷劝说沙皇退位，认为这是恢复军队秩序的唯一出路。尼古拉二世先准备传位给皇太子阿列克谢，后改为传位给弟弟米哈伊尔大公，但米哈伊尔随即拒绝接位，罗曼诺夫王朝就此彻底终结。退位后尼古拉被软禁于沙皇村，1918年7月与家人一同在叶卡捷琳堡被秘密处决。「我周围只有叛徒与懦夫「——这是尼古拉二世在日记中留下的愤懑感叹。
• 彼得格勒（二月革命）：1917年2月23日（俄历），国际妇女节，彼得格勒面包铺外排起的长队引发了自发的街头抗议。数万名女工走上街头，高呼「面包！「与「战争结束！「的口号，随即汇入数十万工人大罢工的洪流。2月26日，沙皇下令军队向人群开枪，但次日彼得格勒驻军士兵——许多是刚刚征召入伍的农民——拒绝向同胞开枪，纷纷倒戈加入革命。兵变使彼得格勒陷入无政府状态：警察局被焚毁，监狱被砸开，政治犯获释上街。短短五天之内，三百年的罗曼诺夫王朝便走向历史终点。这场革命没有预先组织的领导核心，完全是民众自发爆发——连布尔什维克领导人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如此迅速的崩溃。战争、饥荒与腐败积累多年的怒火，在这个寒冷的二月彻底喷发。
• 塔夫利达宫（双重政权）：1917年二月革命后，彼得格勒塔夫利达宫同时成为两个互相对立权力机构的所在地，形成俄国史上著名的「双重政权「格局。宫殿一翼是由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演变而来的临时政府，以立宪民主党人米留科夫和社会革命党人克伦斯基为代表，宣称代表资产阶级和有产阶层；另一翼则是彼得格勒工人和士兵苏维埃，发布了著名的「第一号命令「——规定士兵委员会控制部队武器，严重削弱了军官权威。临时政府有法统权力却缺乏群众基础；苏维埃有群众支持却不敢直接执政——这种深刻矛盾结构注定难以为继。临时政府继续推进战争的决策，使其与日益厌战的工兵群众之间的裂痕不断扩大，最终为布尔什维克夺权提供了土壤。
• 芬兰站（四月提纲）：1917年4月3日（俄历）夜间，列宁乘坐密封列车抵达彼得格勒芬兰站。等候在月台上的人群数以千计，苏维埃代表们手持鲜花，装甲车的探照灯在夜空中照耀。然而列宁走下列车后，当即拒绝了苏维埃领导人的欢迎词，随即跳上装甲车向人群发表演说，高呼「社会主义革命万岁！「——令与他会面的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目瞪口呆。次日，列宁在塔夫利达宫宣读著名的《四月提纲》：反对支持临时政府、反对继续帝国主义战争、立即推进社会主义革命、全部政权归苏维埃。这十条提纲在布尔什维克党内引发轩然大波，但列宁凭借个人威望最终推动党接受了这一激进路线，将布尔什维克的政治目标从温和的议会改革直指武装夺权，彻底改变了革命走向。
• 加利西亚前线（克伦斯基攻势）：1917年6月，临时政府战争部长克伦斯基力排众议，在东线发动了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史称「克伦斯基攻势「或「六月攻势「。克伦斯基相信一场军事胜利能够振奋民心、提高临时政府威望并压制布尔什维克的反战宣传。进攻初期在加利西亚方向取得了一定进展，但德奥联军随即组织猛烈反攻，疲惫不堪、士气涣散的俄军全线崩溃，撤退迅速演变为溃逃，俄军损失惨重，将士哗变四起，数十个团拒绝执行命令。这次惨败彻底葬送了临时政府最后的军事威信，激化了前线士兵和后方工人对克伦斯基政府的愤怒，极大加速了布尔什维克的崛起。「面包、和平、土地「的口号在前线和后方同时响彻云霄，而能够兑现这一承诺的，似乎只有列宁的布尔什维克党。
• 克朗施塔特要塞（革命水兵）：克朗施塔特是彼得格勒西方芬兰湾中的岛屿要塞，也是波罗的海舰队的重要基地。这里的水兵是整个俄国革命中政治立场最为激进的武装力量——他们在二月革命时便击毙了被怀疑压制革命的军官，成立了不承认任何上级权威的独立苏维埃。托洛茨基将克朗施塔特水兵称为「革命的骄傲和荣耀「。在十月革命中，克朗施塔特水兵乘船进入内瓦河，为攻打冬宫的最后战役提供了关键的武装支持，是布尔什维克夺权的重要军事依托。然而历史充满讽刺：这些革命最忠实的参与者，在1921年的克朗施塔特起义中又高举「无需布尔什维克的苏维埃「的旗帜，反抗了已经执政的布尔什维克政权，并遭到托洛茨基亲自指挥的红军的血腥镇压。
• 阿芙乐尔号巡洋舰：1917年10月25日（俄历）夜间9时45分，停泊在彼得格勒内瓦河尼古拉耶夫斯基大桥附近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向冬宫方向发射了一枚空包弹。这一声炮响成为十月革命最具象征意义的瞬间——它向彼得格勒和全世界宣告：布尔什维克武装夺权的进程已经正式开始。阿芙乐尔号原本奉命驶往波罗的海备战，但舰上革命委员会拒绝服从临时政府命令，将军舰开进内瓦河，听候彼得格勒苏维埃军事革命委员会调遣。空炮一响，红卫队和革命士兵随即向冬宫发起总攻。这门炮后来成为苏联最重要的标志性符号之一，阿芙乐尔号至今仍作为博物馆舰保存在圣彼得堡内瓦河畔，炮口依然朝向昔日冬宫的方向，铭记那一声改变世界历史的炮响。
• 冬宫（攻陷）：1917年10月25日深夜至26日凌晨，彼得格勒冬宫在布尔什维克革命力量的猛攻下宣告陷落，临时政府大多数部长在宫中被捕。冬宫是沙俄皇室的象征，也是克伦斯基临时政府的最后据守之地——克伦斯基本人已在进攻前数小时乘坐美国大使馆汽车出逃，往前线搬兵却再未能返回。守卫冬宫的只有士气低落的军官候补生和一支女兵营。攻打冬宫的过程远比苏联时代宣传影片所描绘的「英勇冲锋「更为混乱无序——很多红卫队从无人把守的侧门悄然入内，部分先到之人甚至在宫中酒窖大肆饮酒。与此同时，斯莫尔尼学院的第二次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宣布政权移交苏维埃，通过了列宁起草的《和平法令》与《土地法令》——一个延续七十余年的新政权正式诞生。
• 斯莫尔尼学院（布尔什维克总部）：斯莫尔尼学院原是彼得格勒贵族女子学校，1917年十月革命期间摇身一变成为布尔什维克的革命指挥中枢。列宁秘密坐镇于此，亲自指挥十月革命全部进程；托洛茨基以彼得格勒苏维埃军事革命委员会主席身份在此部署兵力，调遣工人赤卫队、克朗施塔特水兵和革命士兵包围各关键目标。10月25日夜间，第二次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大会在斯莫尔尼宣告临时政府被推翻，随即通过了列宁起草的《和平法令》——呼吁各交战国立即停战谈判——以及《土地法令》——废除地主土地私有制，将土地分配给农民。斯莫尔尼也是美国记者约翰·里德亲历整个革命过程的地方，他随后写下了名著《震撼世界的十天》，成为十月革命最重要的第一手历史文献之一，至今仍是研究这段历史的必读经典。
• 莫斯科（十月武装起义）：彼得格勒十月革命胜利后，布尔什维克夺权的浪潮迅速蔓延全国，但莫斯科的战斗远比首都激烈得多。1917年10月25日至11月3日（俄历），布尔什维克红卫队与效忠临时政府的军官候补生及白卫武装在莫斯科城内展开了长达数日的残酷街头巷战。克里姆林宫被临时政府军队一度占领，炮声响彻街巷，城内死亡人数逾千。莫斯科的激烈抵抗预示着此后持续数年的大规模内战。1918年3月，布尔什维克政权将首都从彼得格勒迁回莫斯科——既因彼得格勒距德军前线太近（《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签订前局势危急），也因莫斯科地处腹地，便于控制全国。莫斯科最终成为苏联的政治心脏，直至苏联解体。十月革命在莫斯科的胜利，是苏维埃政权在全国扎根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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