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与元朝(1260–1294)
忽必烈于1260年即大汗位,1271年建国号元,是蒙古帝国向汉地王朝转型的关键人物。他迁都大都(今北京),采用汉法治国,设中书省、行中书省,延聘汉族文人与色目人入朝为官。1279年崖山海战,张弘范率军歼灭南宋残余势力,陆秀夫抱幼帝投海,延续三百余年的宋朝彻底覆灭。马可·波罗据称此期间在忽必烈宫廷任职,其游记将元朝的繁华传播至欧洲,深刻影响了欧洲对东方的想象。忽必烈两度东征日本均遭台风毁师,史称神风;越南、缅甸等东南亚征伐也屡遭挫折。元朝在文化上实行四等人制,民族等级压迫引发汉族深层不满,农民起义最终颠覆元朝,朱元璋建立明朝,迫使蒙古人退回草原。
地图地点
- 大都(北京):忽必烈将帝国都城从哈拉和林迁至大都——'可汗之城'——其址位于原金朝都城中都旧地。宏伟宫殿建筑群与城垣的修建于1260年代初启动,至1271年基本竣工,忽必烈正式宣布建立元朝,成为统治全中国的第一个非汉族皇室。全城按严格网格布局、以正南北方向为轴,皇宫居于中央。马可·波罗于1270至1280年代到访,盛赞其大理石殿堂、廊市集市与宽阔大道远超欧洲任何城市。大都作为这一横跨朝鲜至波斯的庞大帝国的行政枢纽,在此印制纸币、接待外国使节,并将汉地官僚机器的户籍管理体系纳入蒙古人的统治之下。这座城市后来成为现代北京的根基所在。
- 上都:上都在西方因萨缪尔·泰勒·柯勒律治1797年的诗篇而以'忽必烈汗宫'之名传世,是忽必烈的夏都,位于长城以北的内蒙古草原之上。此城建于1250年代,早于忽必烈登上大汗之位,将中式风格的宫殿区与开阔的园囿及游牧毡帐融为一体,体现了忽必烈作为蒙古首领与中国皇帝的双重身份。宫廷每年夏季移驾于此,以避大都酷暑,在此行围猎、受贡赋、举行萨满及佛教仪式——这些仪式在蒙古宫廷文化中居于核心地位。马可·波罗到访上都,记述了一座壮丽的大理石宫殿以及一座可容万人的竹木丝绸移动行宫。上都在忽必烈整个统治期间始终是元朝的精神与礼仪象征,代表着草原游牧传统——正是这一传统在蒙古贵族中支撑着他统治的合法性。
- 哈拉和林:哈拉和林由窝阔台汗于1235年建立,在蒙古帝国扩张鼎盛时期曾是其都城。当忽必烈将帝国重心东移、转向中国时,哈拉和林的政治地位逐渐衰落,但作为蒙古权力的摇篮,其象征意义依然存在。忽必烈的幼弟兼劲敌阿里不哥于1260年在传统的忽里勒台大会上在哈拉和林被拥立为大汗,由此引发了一场持续四年的内战。忽必烈借助掌控汉地农业财富的优势,于1264年取得最终胜利,哈拉和林作为权力中心的时代就此终结。1299年,海都军队曾洗劫此城,但在忽必烈统治期间,哈拉和林仍是陆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时刻提醒着人们这个帝国那段忽必烈从未彻底抛弃的游牧起源。
- 襄阳:襄阳之围(1267—1273年)历时五年,是攻破宋朝防线、使忽必烈得以征服南中国的决定性军事行动。襄阳与樊城双子要塞扼守汉水走廊——这是进入长江流域的主要入侵通道。守将吕文焕率宋军凭借秘密水道补给,顽强抵御蒙古军的陆路封锁,坚守数年。最终打破僵局的,是忽必烈从波斯——可能来自旭烈兀的宫廷——引进的穆斯林工程师,他们建造了中国此前从未见过的巨型配重投石机('回回炮')。这种武器在一日之内轰塌樊城城墙,心理震慑之下,襄阳于1273年不战而降。襄阳的陷落打开了通往杭州的门户,宋朝的覆灭由此进入倒计时。
- 临安(杭州):临安,即今日杭州,是南宋王朝雄伟壮丽的都城,也是中世纪世界人口最众多的城市之一,据估计居民逾百万。元朝大将伯颜在攻克襄阳后挥师南下,军队以惊人速度沿长江顺流而下,再沿海岸推进。1276年,宋恭帝与谢太后将城池献降于伯颜,交出皇帝玺绶,归附元朝。伯颜据报遵照忽必烈的命令,下令不得屠戮百姓,以免破坏农业生产和城市税收能力。临安陷落实际上终结了宋朝在核心地带的有组织抵抗,但忠义余部南奔,在两位继立的幼帝旗下继续抵抗三年,直至崖山海战中王朝彻底覆灭。
- 崖山之战:1279年3月的崖山海战,标志着宋朝的彻底终结与忽必烈征服中国的最终完成。最后的宋朝忠臣护卫着幼帝宋末帝,将千余艘船只连锁结为水上堡垒,据守于今广东江门附近的珠江口。元军水师在张弘范指挥下实施封锁,并于3月19日发动协同攻击。眼见大局已定,忠臣陆秀夫不愿令八岁的皇帝落入敌手,抱着幼帝投海殉国。据记载,数万宋朝忠臣随之蹈海。至此,立国逾三百年的宋朝彻底覆灭。忽必烈终于统治了一个数百年来首次实现统一的中国——从满洲里到南海的广袤土地尽在单一皇权之下。
- 博多湾:九州北部的博多湾,是蒙古两次入侵日本的战场——分别在1274年和1281年——也是'神风'传说的诞生地。第一次入侵时,约两万三千名蒙古、高丽及汉军于1274年11月登陆,以爆炸弹和密集弓箭阵势令习惯于个人格斗的日本武士大为震惊。然而元军当夜撤回船上,随即遭遇风暴,大量船只沉没。1281年的第二次入侵规模更为庞大,两路大军合计逾十四万人,但日本守军凭借沿湾岸新修的石墙死守滩头数周。8月间,一场巨型台风连续两日袭击停泊中的舰队,将大部分入侵力量摧毁殆尽。日本宗教人士将这两场风暴归结为神明护佑圣土的天意,由此确立了'神风'的概念,这一概念的回响延续至二十世纪。忽必烈据报曾计划发动第三次入侵,但始终未能付诸实施。
- 升龙(河内):升龙是陈朝大越国的都城,即今日河内,是蒙古三次入侵越南——分别在1258年、1285年和1287至1288年——均以失败告终的战略核心。忽必烈要求越南臣服,并索道借道越南以从南面夹击宋朝,遭到拒绝后便派遣大军南下。每一次,陈朝朝廷都弃守都城、退入乡间,以坚壁清野和游击战打击蒙古军的补给线。越南名将陈兴道在1288年的白藤江之战中设下致命伏兵,将铁钉木桩预埋于潮汐河床,趁退潮之时歼灭蒙古舰队——此计谋令人想起越南人在同一地点的历次胜利。蒙古在越南的屡次失败耗费了忽必烈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未能获得任何土地,充分揭示了蒙古军事力量在东南亚地形面前的局限性。
- 蒲甘:蒲甘是缅甸蒲甘王国的都城,也是亚洲最伟大的佛教建筑圣地之一。1287年,缅甸国王那罗梯诃波帝拒绝接待忽必烈的使节并据报将其处死,蒲甘随之遭到蒙古惩罚性远征军的攻击。一支元军从云南入侵,于1277年的牙嵩延之战中击败缅甸战象——马可·波罗对此战有生动而不乏夸张的描写:据称蒙古骑兵下马张弓乱射战象,直至象群冲溃本方阵列。蒲甘被洗劫,王朝实际上就此覆灭,但蒙古人并未长期占领,而是扶植了一位附庸君主。这次入侵加速了缅甸王国分裂为众多互相竞争的小邦。忽必烈将云南省并入元朝版图,以此作为进一步入侵东南亚大陆的前进基地,但所获战绩参差不齐,恶劣的地形与气候始终削弱着蒙古军队的作战优势。
- 爪哇(蒙古远征):1293年,就在忽必烈驾崩前一年,一支约千艘船只、两万兵力的庞大元军舰队被派往爪哇,以惩罚三佛齐王国的统治者葛达那迦拉——据报此人侮辱并毁伤了忽必烈的使节,在其脸上刺字。然而舰队抵达时,葛达那迦拉已在竞争对手麻喏巴歇王国的政变中被杀。雄才大略的爪哇王子维查耶巧妙地向元军求援共同讨伐麻喏巴歇——元军如愿打败了对方,而维查耶随即对庆功中的元军发动突袭,将其击溃。孤立无援、疲惫不堪、深陷热带腹地且远离补给的元军被迫撤回船上,带着惨重损失扬帆而归。此役令元朝颜面尽失,代价极为高昂。维查耶随后建立了满者伯夷帝国,这是东南亚历史上最伟大的海上帝国之一。爪哇远征再度印证了元朝在亚洲大陆以外的两栖投送能力的持续失败。
- 泉州:泉州——中世纪阿拉伯和欧洲旅行者称之为'刺桐'——是元帝国最重要的海上贸易港口,在十三世纪末期堪称全球第一大港。在忽必烈推行商业开放政策与蒙古治世的庇护下,城中云集着阿拉伯、波斯、印度、犹太商人以及汉族商贾和蒙古官员,呈现出高度国际化的面貌。伊本·白图泰后来称之为他所见过的两大港口之一。泉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主要发船与到港地点,船只往来于东南亚、印度、阿拉伯及东非各地。1292年,马可·波罗从泉州启程,护送一位蒙古公主前往波斯完婚,他在游记中对这座城市财富与规模的描述令欧洲读者难以置信。忽必烈高度重视泉州的海关税收,其对元朝国库的巨额贡献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边疆军事失败所带来的耗损。泉州的繁盛,象征着忽必烈统治中那个以和平与贸易为导向的面向。
- 威尼斯:威尼斯是波罗家族——尼科洛、马费奥与年轻的马可——那次非凡旅程的起点与终点,正是这次旅程将他们带到了忽必烈的宫廷,时约1275年。年长的波罗兄弟早在1260年代便曾以商旅身份前往忽必烈处;归来威尼斯时,他们遇见了少年马可,便带着他踏上了陆路返回之旅。马可在忽必烈麾下服务约十七年,据报曾以使节与行政官员身份奔走于中国各地。他于1292至1295年间取海路经泉州返回威尼斯。回国后不久即遭热那亚人俘虏,马可在狱中向一位同囚口述了他在中国、东南亚及蒙古宫廷的见闻,由此诞生了《马可·波罗游记》——这是前现代时期西方关于亚洲最具影响力的著作。此书燃起欧洲人对'契丹'财富的无限想象,延续两百年之久,据说还启发了哥伦布的航海壮举。威尼斯作为地中海领先商业共和国的地位,使波罗家族向东方的商业冒险成为威尼斯商业雄心顺理成章的延伸——尽管其规模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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