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秀吉的天下(1585-1598)
继承织田信长霸业的丰臣秀吉,在数年间将统一推向终点。他就任关白、太政大臣,以朝廷官职为自身的支配赋予权威,又以惣无事令禁止大名私斗,将不从者定为讨伐对象。一五九〇年的小田原征伐灭亡后北条、迫降奥羽诸大名,天下统一至此完成。然而权力的顶点也是裂痕的起点。秀吉以检地与刀狩重整社会,却在继承问题上反复:先以外甥秀次为继嗣,又因亲子秀赖出生而逼其自尽,株连甚广;茶头千利休亦被赐死,朝野猜忌渐生。一五九二年起两度出兵朝鲜,旷日持久而无所得,大量消耗了西国大名的兵力与财力,也加深了文治派与武断派的对立。一五九八年秀吉于伏见病逝,留下年幼的秀赖与五大老五奉行的互相牵制,权力的真空就此敞开。
地图地点
- 京都(关白就任·聚乐第):一五八五年,丰臣秀吉就任关白,次年又获任太政大臣并获赐丰臣姓。出身低微的秀吉无法如足利氏那样以征夷大将军开幕,转而借朝廷最高官职关白确立统御天下的权威。他在京都营造豪奢的聚乐第作为政厅与居所,并迎后阳成天皇行幸,向诸大名展示其权势与对朝廷的尊奉。关白的身份使秀吉得以惣无事令的名义,将大名间的私战定为对朝廷与公仪的违抗。学界一般将关白就任视为丰臣政权统治正当性的核心,它有别于此后德川以将军开幕的武家路线。
- 小田原:一五九〇年,秀吉以后北条氏违背惣无事令、擅自夺取他人领地为由,动员二十余万大军围攻其本城小田原。后北条氏据坚城固守,秀吉则筑石垣山一夜城、断绝补给并展开长期围困,同时分兵攻取关东各支城。围城历时约三个月,后北条氏开城投降,当主北条氏政等被命自尽,北条氏直被流放。战后秀吉将关东转封予德川家康,又招降奥羽诸大名,完成对全国的支配。学界一般将小田原征伐视为日本战国以来统一的最终完成,自应仁之乱以来的长期分裂局面至此结束。
- 大坂:一五八三年,秀吉在石山本愿寺旧址兴建大坂城,作为丰臣政权的中枢。大坂城规模宏大、防御坚固,城下町随之发展为商业重镇,成为秀吉经济与军事的根基。秀吉推行太阁检地,以统一的丈量标准核定全国石高,确立以石高制为基础的领地与军役体系;又颁布刀狩令收缴农民武器,推动兵农分离,固化了武士与百姓的身份区隔。这些政策为其后的幕藩体制奠定了制度基础。大坂城作为政权象征,在秀吉死后仍由其子秀赖据守,直至大坂之阵被德川攻灭。
- 京都(千利休赐死):千利休是确立侘茶的茶道宗匠,长期担任秀吉的茶头,在政权中亦有相当影响力。一五九一年,秀吉命利休切腹自尽。其确切缘由史料记载不一,流传的说法包括大德寺山门上设置利休木像被视为不敬、围绕茶器与寺院的纠纷、以及利休与秀吉在权势与审美上的潜在冲突等,学界至今无定论。利休之死发生在秀吉权力鼎盛、却开始对身边人物猜忌的时期,常被与其后秀次事件并提,视为丰臣政权内部紧张加剧的征兆。利休所确立的茶道,则对此后日本文化影响深远。
- 京都(秀次事件):丰臣秀次是秀吉的外甥,因秀吉一度无亲子而被立为继嗣,受让关白之位。一五九三年秀吉亲子秀赖出生后,秀次的地位变得尴尬。一五九五年,秀次被控有谋反等罪名,被命前往高野山并切腹自尽。其后秀次的妻妾子女数十人在京都被处死。此事处置之严厉、株连之广,即便在当时也引起震动。事件的真相与秀次是否确有反意,史料记载存在分歧,学界看法不一。秀次事件清除了秀赖以外的继承可能,却也使丰臣政权的人才与凝聚力受损,被普遍视为政权在继承问题上自我削弱的转折。
- 名护屋:为出兵朝鲜,秀吉于肥前名护屋营建大本营,作为指挥与集结的前线基地,诸大名在此屯驻,城下一时极为繁盛。一五九二年与一五九七年,秀吉两度发动对朝鲜的征伐,即文禄·庆长之役。日军初期推进迅速,但在朝鲜的抵抗、明朝的出兵援助与海上补给受挫之下陷入僵持,旷日持久而未能达成目的。两役大量消耗了以西国大名为主的兵力与财力,也加剧了以石田三成为代表的文治派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武断派之间的矛盾。一五九八年秀吉病逝后,日军自朝鲜撤回,名护屋随之迅速废弃。此役所积累的对立,成为其后关原对决的伏线之一。
- 醍醐寺:一五九八年春,秀吉在京都醍醐寺举办盛大的赏花之会,史称醍醐花见。秀吉率正室北政所、侧室淀殿及众多女眷、近臣赴会,沿途修整殿舍、遍植樱树,耗费巨大,是其晚年最为奢华的盛事之一。此时秀吉身体已日渐衰弱,侵朝战事仍在持续,继承人秀赖尚且年幼。醍醐花见举办仅数月后,秀吉于同年八月在伏见病逝。这场极尽繁华的赏花之会与其后旋即到来的死亡形成鲜明对照,常被后世视为丰臣政权盛极而衰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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