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终局
一九四五年春,美军已逼近日本本土。冲绳战役进行的同时,对日本城市的战略轰炸与海上封锁同步加剧。三月的东京大空袭以燃烧弹造成大量平民死亡,此后多座城市遭到反复轰炸;B-29 在近海大规模布雷的饥饿行动,则切断了日本赖以维系的海上运输。
八月接连发生三件改变战局的事。六日与九日,美军先后在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九日,苏联对日宣战并出兵中国东北,关东军迅速崩溃。这两类打击同时压向已陷入资源枯竭的日本,促使其最高决策层重新评估继续作战的可能。
围绕投降的决策在东京的御前会议上反复争论,最终以天皇裁决的形式作出。八月十五日终战诏书广播,九月二日在东京湾密苏里号上签署投降文书,战争结束。关于原子弹与苏联参战何者对投降决策影响更大,学界至今仍有分歧,这一争论也牵涉到对原子弹军事必要性的不同评价。
地图地点
- 东京大空袭:一九四五年三月十日凌晨,美军 B-29 机群对东京下町人口密集区实施低空夜间燃烧弹轰炸。木造建筑密集的街区在强风中形成大面积火灾,单次空袭即造成约十万人死亡,是太平洋战争中单日死亡人数最高的空袭之一。
此次轰炸标志着美军对日战略轰炸由瞄准军事与工业目标,转向以燃烧弹对城市区域实施面积轰炸的方式。此后名古屋、大阪、神户等多座城市相继遭到同类轰炸。关于这种针对城市的轰炸方式,战后在国际法与战争伦理层面持续存在争论,评价因所援引的标准不同而有别。
- 关门海峡:一九四五年三月起,美军以 B-29 在日本主要港口与航道大规模空投水雷,代号饥饿行动,关门海峡等连接本州与九州的咽喉水道是布雷重点。日本本土资源匮乏,粮食、燃料与原料高度依赖海运,尤其依赖从大陆与南方输入。
密集的水雷使大量船只沉没或无法出港,日本近海航运陷入瘫痪,物资输入与国内运输急剧萎缩。海上封锁与战略轰炸叠加,使日本的战争经济与民众生活在投降前已接近崩溃。这条以封锁削弱对方持续作战能力的路径,与同期的城市轰炸、原子弹一道,构成迫使日本走向投降的多重压力之一。
- 广岛: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上午八时许,美军 B-29 在广岛上空投下人类历史上首次用于实战的原子弹。爆炸通过冲击波、热辐射与电离辐射的复合作用,造成爆心周边地区毁灭性破坏。
据广岛市官方推计,截至一九四五年底约有十四万人死亡,误差约正负一万。需要说明的是,原爆死亡人数因统计口径而异:是否计入随后数月乃至数年间因辐射后遗症死亡者、以及死亡时间窗口如何划定,都会影响数字,广岛市亦指出该推计值与已确认姓名的死者数之间存在差距。广岛当时既有军事设施与驻军,也聚居大量平民,死者还包括被强征的朝鲜人等外国人。
- 长崎: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上午十一时许,美军在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原定目标因天候改投长崎,爆心位于浦上一带的河谷地形,周边丘陵在一定程度上遮挡了冲击波的扩散范围。
据长崎市官方口径,截至一九四五年底约有七万余人死亡,同样存在因统计口径不同而产生的差异。两颗原子弹相隔三天投下,与同日苏联对日宣战的消息一同传至东京,叠加在已持续数月的轰炸与封锁之上。此后日本最高决策层加快了关于终战的讨论。
- 中国东北:一九四五年八月八日,苏联对日宣战;九日,苏军分多路越过边境进入日本控制下的中国东北,对驻守的关东军发起大规模进攻。此时关东军的精锐与装备已多被抽调至太平洋各战场,兵力与战力大幅削弱。
苏军推进迅速,关东军防线在数日内瓦解。苏联参战使日本失去了原本寄望于苏联居中调停以争取较好停战条件的可能,也消除了北方的战略缓冲。关于日本投降的直接动因,部分学者强调原子弹的冲击,亦有学者认为苏联参战对最高层的决策影响更为关键,两种诠释在史学界长期并存,差异部分源于对当时决策层会议记录的不同解读。
- 御前会议:一九四五年八月,在原子弹投下与苏联参战的接连冲击下,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与内阁就是否接受波茨坦公告反复争论。主战与主和两派在是否仅以维持天皇地位为唯一条件接受投降上意见对立,会议一度僵持。
八月十日前后及十四日的两次御前会议上,最终以天皇表态裁决的方式定下接受公告的方针,这一过程后世称为圣断。期间发生了部分主战派军官企图阻止终战的未遂事件。决策内幕主要依据战后保存的会议记录与当事人回忆,不同史料对各方真实态度的呈现存在出入,也是前述投降动因之争的重要依据。
- 玉音放送: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正午,日本通过广播播出天皇宣读的终战诏书录音,向国民宣告接受波茨坦公告、停止战争,这是天皇声音首次通过广播向公众传达,史称玉音放送。
诏书以文言写成,措辞含蓄,未直接使用投降一词,而以承受难以承受之事等表述告知战争结束。广播前夜,部分拒绝接受终战的军人曾试图夺取录音盘以阻止播出,未能得逞。对许多民众而言,这是首次得知战争已经结束。这一天此后成为日本相关纪念活动的节点。
- 东京湾密苏里号: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停泊于东京湾的美军战列舰密苏里号上举行投降签字仪式。日本政府与军方代表在投降文书上签字,盟军方面由麦克阿瑟主持,多个参战盟国代表依次签署。
签字标志着太平洋战争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此后日本进入盟军占领之下,开始战后的占领与改革时期。从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的开战到此时,历时约三年八个月。这场战争在亚洲太平洋范围内造成的军民死亡极为庞大,其后果与责任的相关研究与讨论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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