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党战争与刑罚法(1689–1760)
1688至1691年,光荣革命引发的威廉党战争在爱尔兰激烈展开。被推翻的天主教国王詹姆斯二世以爱尔兰为复辟基地,支持者(雅各比派)与新教国王威廉三世(奥兰治)的军队展开决战。1690年博因河战役,威廉三世亲自督阵,击败詹姆斯军队,成为新教统治的象征,至今仍是北爱尔兰奥兰治团游行的历史根源。弗雷德里克·舒姆伯格元帅在此役中阵亡。戈代尔特·德·金克尔在奥格里姆与利默里克最终击败雅各比派残军。《利默里克条约》(1691年)承诺保护天主教徒权利,但随后被英国议会颠覆,系列刑法(Penal Laws)将天主教徒排除于土地所有、教育和政治之外,这一压迫体系延续了一个多世纪,深刻塑造了爱尔兰社会的宗教与阶级结构。
地图地点
- 伦敦:1688年的光荣革命发端于伦敦,英格兰新教贵族邀请奥兰治的威廉取代信奉天主教的国王詹姆斯二世。面对朝廷土崩瓦解、荷兰军队步步进逼的局面,詹姆斯二世于1688年12月将国玺投入泰晤士河,仓皇出逃法国,实际上宣告退位。议会于1689年2月宣布威廉三世与玛丽二世共同执政,确立了由议会而非君权神授决定王位继承的宪政原则。英国政治格局的这一历史性巨变,为爱尔兰的威廉党战争埋下伏笔——詹姆斯拒绝接受废黜,并获得法王路易十四的法国支持,企图借助爱尔兰战役夺回王位。同年通过的《权利法案》永久削减了王室特权,将新教议会至上原则奠定为宪政基石。
- 金塞尔:1689年3月12日,詹姆斯二世在法国军队、火炮及路易十四慷慨资助的支援下,于爱尔兰南部海岸的金塞尔登陆。他的到来将一场地方性的爱尔兰天主教抵抗运动,转变为一场具有欧洲格局的正式王朝战争。盖尔裔爱尔兰人与旧英格兰天主教徒热烈欢迎詹姆斯,詹姆斯党人副王、泰尔康内尔伯爵理查德·塔尔博特同样全力相迎——此人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清洗新教军官、以效忠斯图亚特王室的天主教部队重建爱尔兰军力。詹姆斯随即北上,途经科克与蒂珀雷里直趋都柏林,一边整编詹姆斯党军队,一边向顽抗的新教守军所在地伦敦德里发起围攻。此次战役是以武力逆转新教改革在爱尔兰之政治后果的最后一次认真尝试。
- 伦敦德里:伦敦德里围城战(1689年4月18日至8月1日)是阿尔斯特新教徒身份认同的标志性事件,也是爱尔兰历史上最广为传颂的围城之战。詹姆斯党军队逼近这座有城墙护卫的城市时,十三名学徒工高呼'绝不投降',奋力将城门紧闭,由此拉开了长达105天的艰苦守城序幕。城内新教守军与平民在总督罗伯特·伦迪主张投降、遭到愤怒市民废黜并付之一炬的情况下,忍受着饥荒、疾病与连续炮击的煎熬。亨利·贝克少校与乔治·沃克牧师率众拼死抵抗,高呼'绝不投降'的战斗口号。7月28日,救援船'芒特乔伊'号冲破詹姆斯党人横截福伊尔河的浮栅,将粮食送入奄奄一息的城中。此次围城失利对詹姆斯二世的威望是沉重打击,城中约7000名守军死于饥荒与疾病。时至今日,学徒男孩协会每年仍在德里举行纪念活动。
- 卡里克弗格斯:1690年6月14日,威廉三世在卡里克弗格斯登陆,亲自指挥镇压爱尔兰詹姆斯党起义的军事行动。他的亲临令威廉党士气为之一振。随行的是一支约36000人的强大多国联军,由英格兰人、荷兰人、丹麦人、胡格诺派法国人及其他新教欧洲士兵组成,是爱尔兰土地上集结过的规模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武装力量之一。卡里克弗格斯那座可追溯至十二世纪的雄伟诺曼城堡已在威廉党控制之下,成为他的初始前进基地。威廉随即挥师南下,决意在詹姆斯党人于博因河一线站稳脚跟之前迫其决战。他亲临沙场的举动对威廉党士气至关重要,并直接促成了随后的胜利。这也是在位英国君主最后一次亲自在爱尔兰土地上督阵指挥。
- 博因河战役:博因河战役于1690年7月1日(旧历)在米斯郡奥尔德布里奇附近爆发,是威廉党战争的决定性对决,也是爱尔兰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战役之一。威廉三世约36000人的大军与詹姆斯二世约25000人的詹姆斯党军队——其中包括路易十四调拨的法国正规军老兵——在此正面交锋。威廉在罗斯纳里上游实施迂回侧翼,同时命主力在猛烈火力下强渡奥尔德布里奇渡口。久经沙场的元帅、申伯格公爵在率领胡格诺派部队强渡时中弹阵亡。詹姆斯党防线在两面夹击下终于崩溃,节节溃退。詹姆斯二世先逃都柏林,继而出奔法国——这一狼狈出走为他赢得了爱尔兰人送的诨号'脏詹姆斯'。此役成为新教徒在爱尔兰胜利的最高象征,橙带党每年7月12日举行游行以示纪念。
- 都柏林:爱尔兰首都都柏林成为新教权贵阶层的行政中心,该阶层主宰了十八世纪大部分时期爱尔兰的政治与经济生活。威廉党获胜后,在都柏林召开的爱尔兰议会——天主教徒依宪制被排斥于外——于1690年代、1700年代及1720年代相继颁布了一系列严苛的刑罚法。天主教徒被禁止在议会任职、参与投票、担任公职,被禁止自由购买或继承土地、执律师业务、持有武器,以及在国内或海外接受教育。天主教主教遭驱逐,教会被逼入地下,神职人员须向当局登记,且被禁止行使主教职能。这些法律将占爱尔兰人口约八成的天主教徒,置于法律从属与经济依附的悲惨境地。都柏林十八世纪中叶兴建的宏伟乔治亚式街道,是权贵阶层财富的永久见证,而占多数的天主教人口则深陷贫困与政治剥夺之中。
- 阿斯隆:1691年6月的阿斯隆围城战是威廉党打通爱尔兰内陆大动脉——香农河——并将战火引入詹姆斯党腹地康诺特的决定性军事行动。阿斯隆的要塞化桥梁与城堡使其成为关键渡口;谁控制此地,谁就掌握了过河主动权。威廉党指挥官戈德特·德·金克尔起初难以在西岸詹姆斯党守军的猛烈阻击下强行突破。1691年6月30日,威廉党士兵冒着密集炮火涉水渡河,在激烈的近身肉搏中压倒守军,夺取了西岸桥头堡。阿斯隆的陷落对詹姆斯党是毁灭性的打击:康诺特门户洞开,被迫放弃河防的法军指挥官圣鲁斯不得不以自选阵地进行野战决战——这一抉择直接导致了奥格里姆的全军覆没。
- 奥格里姆:1691年7月12日的奥格里姆战役是爱尔兰土地上伤亡最惨烈的战役,也是詹姆斯党事业的真正军事终结。法国将领圣鲁斯侯爵将约20000人的军队布阵于戈尔韦郡奥格里姆村附近的山脊之上,沼泽地掩护两翼,一座残破城堡锚定左翼。金克尔指挥的威廉党军队发起代价高昂的正面强攻,起初深陷泥沼而进展迟缓。激战正酣之际,圣鲁斯被炮弹击中,当场身首异处,唯一能够统驭全局之人就此殒命。詹姆斯党指挥体系顿时陷入瘫痪。在对面翼侧统率骑兵的帕特里克·萨斯菲尔德已无力力挽狂澜。詹姆斯党军队随即土崩瓦解,约7000人战死——这是爱尔兰天主教军事力量永远无法从中恢复的灾难性损失。奥格里姆彻底摧毁了詹姆斯党野战军,利默里克的随后沦陷已是必然。
- 利默里克:利默里克是两次詹姆斯党围城战的战场,也是威廉党战争的终章所在。1690年8月的第一次围城期间,帕特里克·萨斯菲尔德率部夜袭威廉三世驻于巴利尼蒂的攻城炮兵队,将威廉党火炮悉数炸毁,迫使威廉放弃这次战役。1691年奥格里姆惨败之后,金克尔主导的第二次围城使詹姆斯党人别无选择,只得坐下谈判。《利默里克条约》于1691年10月3日签订,条款出人意料地宽大:詹姆斯党士兵可自由航赴法国,留守爱尔兰的天主教徒则被承诺享有财产保护及查理二世时代同等的宗教自由。然而,由新教权贵把持的爱尔兰议会拒绝批准大部分民事条款。这份被撕毁的条约成为英国背信弃义的代名词,随后颁布的刑罚法将条约所允诺的天主教徒几乎每一项公民权利悉数剥夺。托蒙德桥畔的'条约石'至今仍标记着当年签约的历史现场。
- 布雷斯特:《利默里克条约》签订后,约12000名爱尔兰詹姆斯党士兵连同部分家眷和随军人员启程赴法,这一历史事件被称为'野鹅远征'。大西洋港口布雷斯特于1691年秋末接纳了主要批次的抵法人员。这批人成为法国王室服役爱尔兰旅的核心,下辖狄龙团、克莱尔团、贝里克团等著名团队,在整个十八世纪驰骋欧洲战场,屡建奇功。帕特里克·萨斯菲尔德本人亦随船赴法,于1693年的朗顿战役中英勇捐躯;他临终据传留下的遗言——'但愿流的是爱尔兰的血'——成为民族主义传奇的一部分。由于刑罚法令天主教徒在爱尔兰境内毫无晋升军旅或从事专业职业的可能,野鹅现象代代相传,无数有才干的爱尔兰人远赴法国、西班牙、奥地利及其他天主教国家的军队寻求出路。他们的离去永久削弱了爱尔兰天主教社区有组织抵抗的能力,令爱尔兰的社会格局在一个多世纪内深受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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