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犯时代与早期定居点(1788–1840)
1788年1月26日,亚瑟·菲利普率领第一舰队抵达悉尼湾,以囚犯劳工为基础建立了英国在澳大利亚的第一个永久殖民地。二十年后,约翰·麦克阿瑟策动朗姆酒叛乱推翻总督威廉·布莱,揭示了羊毛利益集团对早期殖民政治的深刻影响。拉克伦·麦夸里总督以开明务实的方式推动殖民地由惩戒营地向现代社会转型,赦免获释囚犯、兴建公共工程。1813年,布莱克斯兰、温特沃斯与劳森三人翻越蓝山,打开了向内陆腹地扩张的门户,永远改变了澳大利亚的命运轨迹。
地图地点
- 悉尼湾:1788年1月26日,总督亚瑟·菲利普率领第一舰队——十一艘船只搭载约780名囚犯及海军陆战队员与官员——在博特尼湾被证明不适合定居后进入悉尼湾。该地以授权此次殖民冒险的英国内政大臣悉尼勋爵命名。殖民地早年深受严重粮食短缺与近乎饥荒之苦,并与土地遭掠夺的埃奥拉原住民爆发激烈冲突。囚犯是主要劳动力,负责清伐灌木、开凿砂岩,并建造定义殖民地生活的各类建筑。悉尼从一个绝望的营地逐步发展为澳大利亚大陆的行政与商业核心,在流放时代共接收逾八万名囚犯,最终成长为大英帝国太平洋领域规模最大的城市。
- 悉尼总督府:1808年1月26日——恰好是殖民地建立二十周年——新南威尔士军团一支分队在乔治·约翰斯顿少校率领下,奉羊毛企业家约翰·麦克阿瑟的指使,冲入总督府并逮捕了总督威廉·布莱。布莱因HMS邦蒂号哗变被废黜船长一事已臭名昭著,他曾与军官阶层及富裕自由定居者就贸易垄断和所谓'朗姆酒经济'——以烈酒充当实际货币的制度——多次发生激烈冲突。朗姆酒叛乱是澳大利亚历史上唯一一次成功的武装推翻政府事件。布莱被软禁逾一年。伦敦最终派拉克伦·麦夸里携新部队出任新总督以恢复秩序;约翰斯顿在伦敦被军事法庭审判并解除军职;麦克阿瑟短暂流亡英国后返回,并继续主导殖民地羊毛生产。
- 帕拉马塔:帕拉马塔于1788年11月以玫瑰山之名建立,在第一舰队抵达后数月内便成为新殖民地的农业腹地。其较为厚重的黏土土壤远比悉尼湾周围的沙质地带肥沃,囚犯劳工开垦土地、播种庄稼,使定居地得以免遭饥荒。拉克伦·麦夸里总督(1810—1821年执政)将帕拉马塔作为其雄心勃勃建设规划的核心。他委托殖民地建筑师弗朗西斯·格林威——本人亦是一名获释囚犯——设计了帕拉马塔营房、法院、圣约翰公墓和圣约翰教堂,将这座城镇从简陋的刑事农场蜕变为雅致的乔治王朝式殖民城镇。帕拉马塔女子工厂收容了数百名女性囚犯,她们的纺纱织布劳动为殖民地提供了衣物所需。帕拉马塔至今仍是澳大利亚最古老的内陆欧洲定居点。
- 温莎:霍克斯伯里河畔的温莎,最初于1794年以绿丘之名建立,是拉克伦·麦夸里总督于1810年正式宣布建立并加以美化的五座城镇之一——即所谓'麦夸里城镇',旨在为殖民地澳大利亚带来市民秩序。肥沃的霍克斯伯里泛洪平原是殖民地的粮仓,所产谷物在1790年代初期防止了饥荒,但1799年、1806年和1809年的灾难性洪水周期性地摧毁庄稼与建筑。麦夸里委托弗朗西斯·格林威设计了优雅的圣马太教堂(1822年祝圣),被公认为澳大利亚最精美的乔治王朝式建筑之一。霍克斯伯里地区也是定居者与达鲁格原住民之间激烈边疆冲突的发生地,原住民的农耕土地被逐步侵占,用于小麦种植和畜牧业。温莎法院建于1822年,至今仍是国家遗产地标。
- 诺福克岛:诺福克岛是悉尼东北约1400公里处的一座偏远火山岩礁,于1788年菲利普总督建立悉尼后数周内即被宣示主权,部分原因是为了防止竞争列强占据,部分是为了利用岛上高大的松木作为海军造船木材——这一计划最终因木质过脆而告失败。该岛被用作对主殖民地而言过于麻烦的囚犯的次级刑事定居点,其与世隔绝使逃脱几乎不可能。第一批定居点于1813年因补给费用高昂而废弃。1825年重建后,诺福克岛成为极端次级惩罚的代名词:反复的鞭打、强制劳动和心理折磨被施加于流放澳大利亚后再度犯罪的囚犯身上。该岛最终于1855年关闭,邦蒂号叛变者的皮特凯恩岛后裔被迁居至此。
- 纽卡斯尔:亨特河口的纽卡斯尔于1804年9月建立,作为镇压1804年3月卡斯尔山爱尔兰囚犯起义后的次级惩罚场所——这是澳大利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囚犯叛乱,涉及三百余名爱尔兰囚犯。定居点因沿岸裸露的煤层最初名为'煤河',将囚犯劳工投入煤矿开采、雪松砍伐和石灰烧制。即便以殖民地标准衡量,条件也极为恶劣:铁链帮在武装人员持续监视下劳动,口粮极为匮乏。1804年正式更名为纽卡斯尔,随着商业潜力逐渐显现,该城镇自1820年代起逐步向自由定居者开放。纽卡斯尔的煤矿后来推动了澳大利亚东部的工业扩张,使该定居地成为新南威尔士第二大城市。
- 蓝山:1813年5月,牧场主格雷戈里·布莱克斯兰与威廉·查尔斯·温特沃斯,偕同测量员威廉·劳森中尉,成为首批成功穿越悉尼以西蓝山的欧洲人。数十年来的早期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因为探险者沿山谷前行,尽头皆是难以逾越的砂岩峭壁。布莱克斯兰的关键洞见是改沿山脊行进,始终保持在高地。探险队历时十五天翻越山脉,下降至延伸至西方地平线的广袤肥沃草地。测量员乔治·埃文斯于1813年底将路线延伸至巴瑟斯特平原,证实了内陆的富饶。麦夸里总督下令修建一条越山公路,由囚犯劳工于1815年竣工。这次穿越是澳大利亚历史上的关键时刻:它打开了澳洲大陆内部,为羊毛和畜牧业发展开辟道路,终结了局促海岸殖民地的时代,并开启了一场牧场扩张浪潮,深刻重塑了这片土地数代的经济格局与原住民流离失所的历史命运。
- 巴瑟斯特:巴瑟斯特建于1815年,以英国战争与殖民地事务大臣命名,是澳大利亚第一个永久性欧洲内陆定居点。拉克伦·麦夸里总督于1815年4月亲率探险队前往巴瑟斯特平原,在麦夸里河畔正式宣告建立新城。周围草地迅速被自由定居者和获释囚犯农民占据,他们驾驶庞大的羊群,经由蓝山新建公路向西挺进。巴瑟斯特的建立标志着殖民地纯粹的海洋性囚犯营地特征的终结,以及大陆牧场扩张时代的开始。肥沃的平原使新南威尔士在十年内成为重要的羊毛产地。该镇后来成为1851年淘金热的震中——澳大利亚首次重大黄金发现——由此引发人口结构的深刻变革,并加速了流放制度的终结。
- 霍巴特镇:霍巴特最初名为沙利文湾,于1804年2月由陆军中校大卫·柯林斯建立,他将一批失败的定居者从菲利普湾向南迁至范迪门斯地宽阔的德文特河口。柯林斯最初判定菲利普湾不适合定居——这一误判使墨尔本的建立推迟了整整三十年。范迪门斯地迅速发展为囚犯流放的主要次级目的地,最终接收了约三分之一被送往澳大利亚的囚犯,总计约7.3万人。该殖民地于1825年从新南威尔士分离,获得独立总督。霍巴特成长为一座重要城镇,拥有繁荣的捕鲸业、德文特河谷的丰饶农地,以及比新南威尔士更为严苛的囚犯纪律之名。这座岛屿的地理条件使其成为理想的围禁之地,而1830年亚瑟港的相继建立,使范迪门斯地成为刑事严酷的代名词。
- 亚瑟港:塔斯曼半岛上的亚瑟港于1830年建立,最初是一处采伐木材的驻站,后迅速成为范迪门斯地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次级刑事定居点。副总督乔治·亚瑟将其设计为一所示范机构,将体力劳动与'沉默制度'相结合——强制沉默、单独监禁和宗教教化,旨在对囚犯的灵魂实施心理改造。该站的天然防御极为强大:半岛与大陆仅在鹰鹰颈处相连,那是一条宽仅约30米的狭窄地峡,由士兵、灯笼和一排铁链犬把守,使逃脱几乎不可能。被发配至此的囚犯通常是在第一次流放后再度犯罪者。在1840年代的鼎盛时期,亚瑟港关押了逾千名囚犯。该设施运营至1877年,如今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地,在澳大利亚民族记忆与反思囚犯历史方面具有核心地位。
- 莫顿湾:莫顿湾刑事定居点于1824年9月由托马斯·布里斯班总督爵士建立,作为在流放至新南威尔士后再次犯罪的囚犯的次级惩罚场所,其与悉尼的遥远距离旨在防止囚犯与普通殖民地人口接触。定居点沿布里斯班河建立,囚犯负责建造建筑、在周围丛林中以铁链帮劳动,并在酷热潮湿的亚热带气候下从事农耕。司令官帕特里克·洛根(1826—1830年)以其严酷的纪律在整个囚犯制度中声名狼藉——大量鞭打、近乎饥饿的口粮以及对铁链帮的无情驱役。洛根于1830年被原住民战士杀死,据说囚犯们为此奔走相告、欢欣鼓舞。自由定居者被禁止进入该地区直至1842年。该定居地最终更名为布里斯班,于1859年昆士兰殖民地从新南威尔士分离时成为其首府。
- 天鹅河殖民地:天鹅河殖民地于1829年6月18日由詹姆斯·斯特林船长宣布成立,由查尔斯·弗里曼特尔船长正式建立,成为英国在澳大利亚的第一个完全自由定居者殖民地——这是与东部囚犯定居点的刻意对比,部分目的也在于阻止法国对大陆西部的觊觎。定居者因与带来的资本成比例的慷慨土地授予而受到吸引,但殖民地很快陷入危机:珀斯和弗里曼特尔周围的沙质土壤大多贫瘠,缺乏囚犯导致劳动力严重匮乏,天鹅河的周期性洪涝使早期农业难以预期。数千人在十年内放弃了各自的授地。殖民地小规模的人口苦苦挣扎,境况如此艰难,以至于殖民政府最终向伦敦请求提供囚犯劳动力,流放制度于1850年正式启动。天鹅河殖民地的建立完成了英国对澳大利亚整个大陆的领土主张,并确保了印度洋海岸免遭竞争列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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